金财顺
一声枪响，伴随着尖叫，美国亚利桑那州凤凰城的一栋普通住宅里，7岁的女孩埃拉应声倒地，仰面躺在卧室地板上。“别喘那么重的气，不要动……小口呼吸，再小点，”母亲伊卡·麦克劳德在一旁紧张地指导着，“放松你的脸……不要笑，什么表情都不要有。”紧接着，她开始教女儿如何把别人的血涂在自己脸上，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受了致命伤。
这对母女正在模拟一场凶案现场，学习在遭遇校园枪击时，如何屏住呼吸、假装死亡。
去年9月，麦克劳德将这段演习视频发布到短视频平台上，迅速引起关注，观看次数目前已超过3400万。据报道，她仅仅是美国众多绝望家长的一个缩影。他们不再完全信赖学校的安全措施，而是选择亲自上阵，教给孩子这些残酷的“生存技能”。
校园枪案频发
美国母亲教女儿装死视频再引关注
尤其是在今年8月27日，明尼苏达州一所学校发生枪击案，导致2名儿童死亡、17人受伤后，这种残酷的家庭演习再次受到关注。
▲8月27日，明尼苏达州发生枪击事件，一名家长跑向学校
麦克劳德表示，她之所以选择这么做，是因为去年佐治亚州一所高中发生的一起枪击案。事件发生后，她女儿所在的学校也进行了一次官方演习。当麦克劳德问女儿演习是为了什么时，埃拉只是耸耸肩金财顺，说老师为了不让大家害怕，只把它称作一次“温和的练习”。
“我当时有点呆住了，”麦克劳德近日接受采访时说，“然后我决定，作为一名家长，我能采取的最佳行动就是尽可能地诚实。”她小心翼翼地告诉女儿：“你们之所以要演习，是因为有人会带着枪进入学校，射杀孩子。”
▲8岁的埃拉抱着她的宠物鸡，她在母亲麦克劳德（右）的帮助下训练
让麦克劳德震惊的是，女儿听完后竟一笑置之，以为这只是母亲的黑色幽默。“我突然意识到，”她说，“对一个孩子来说，有人会闯进学校杀死孩子这个概念，听起来是多么的荒唐和疯狂。”
几天后，第一场家庭“装死”演习在麦克劳德家上演，并从此成为常态。在视频中，当女儿忍不住笑场时，麦克劳德立刻纠正道：“死人是不会笑的。”此后，她们反复练习了仰面倒下、侧面倒下、趴着倒下。麦克劳德说：“我的重点在于确保我教给了她生存所需的技能。”
美国“枪支暴力档案”网站最新统计显示，美国今年已发生至少286起群体性枪击事件。2024年底的统计数据显示，过去10年间，美国总计发生过超1300起校园枪击案，美国未成年人生命安全面临严重威胁。
家长做法引争议
有专家担忧会增加儿童抑郁和压力
据报道，和麦克劳德一样，美国许多父母都在训练孩子。一名住在圣路易斯的母亲表示，2012年导致26人死亡的桑迪胡克小学枪击案是她的转折点。“我们开始教她如何装死，”她说，她的女儿现在9岁了，她们还在家里继续进行演习。“她非常敏感，我们通常会一起哭，然后谈论为什么这如此重要，”她说，“不幸的是，这就是现在美国学童生活的现实。”
▲2012年12月14日，桑迪胡克小学发生枪击事件后，家长们在集合区与孩子们团聚图据视觉中国
另一名住在华盛顿州的母亲阿曼达说，她也在教她8岁的女儿类似的课程。这些课程有时需要进行艰难的对话。当她女儿说要在危急时刻保护自己最好的朋友时，她必须直白地告诉女儿：“如果你试图保护你的朋友，你自己也很可能会死。”
阿曼达说，她在女儿上幼儿园时就开始教她如何在枪击中保持安静和一动不动。她曾短暂考虑过给她买一个防弹背包，但最终选择了一个彩色的书包。
这些家长们的做法也引来了争议。很多人批评麦克劳德在给女儿制造心理创伤。对此，麦克劳德表示：“我的观点是……这是我的孩子，这是我的责任。如果她的年龄已经大到可以去上学然后死掉……那么她就足够大了，可以知道真相。”
有美国儿科医生和枪支安全顾问表示担忧。他们指出，目前没有足够的研究能证明这类演习在真实枪击中有效，反而有2022年报告显示，这些演习与儿童的抑郁、压力和焦虑情绪增加有联系。绝大多数校园枪手使用的枪支，都来自自己或亲友的家中，因此妥善保管枪支才是解决之道。
面对批评，麦克劳德选择将自己的短视频账号设为私密。但她并不打算停止演习。
“我宁愿我的孩子害怕但活着，也不愿他们天真而死去。”麦克劳德说。她还没跟女儿谈论8月27日明尼苏达州校园枪击案。此案中，枪手并未进入教室，而是从建筑物外面朝窗户开枪。
麦克劳德意识到，在这种情况下，“装死”演习可能帮不了埃拉。因此，她正在筹划一门新的课程：她将带女儿去射击场，让女儿能第一时间识别出枪声金财顺，哪怕看不见枪手也能立刻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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